呼喊声从河对岸传过来。
三楼西侧走廊，枪声刚停。
整栋仓库所有窗口同时开火的那轮齐射，为了回应南岸的呼声。
弹壳落在碎砖堆里，叮当作响。
王建华半跪在窗台下，步枪枪托抵着肩窝。枪管打得发红，铁皮护木己经变了形。
“……龙国万岁！！！”
那是许多人呐喊的声音，清清楚楚地传过来。
穿过五十米宽的河面，穿过暴雨和硝烟，砸进三楼走廊。
走廊里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停了。
靠墙的伤兵抬起头，趴在窗口的射手转过脸。
连空击的“咔咔”声都断了，旁边那个十七八岁的娃娃兵松开了扳机，歪着脑袋，耳朵贴向窗口的方向。
南岸的声音渐渐被风盖过去了。
娃娃兵低头，摸了一下空掉的弹匣。又抬头看向走廊尽头堆着的弹药箱。
空的。全是空的。
刚才那轮齐射，把最后一箱七九弹打空了大半。
整条走廊，只剩王建华步枪里压着的三发子弹，和散落在碎砖缝里零星的七八枚散弹。
娃娃兵开始在地上摸。摸到的全是打空的弹壳。他整个人趴下去，指甲抠进碎砖缝里死命地翻。
“没了……”
声音很小。但在寂静的走廊里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一楼传来一声嘶哑的吼：“三楼还有多少弹？”
没人应。
王建华转头看向窗外南岸。
那条霓虹闪烁的街道上，灯火密密麻麻。
他记得齐射之前，东端至少还亮着十几盏。
现在他数了一下，少了几盏。
就在他数的这几秒里，又一盏灯灭了。
娃娃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旁边的窗口。趴在碎砖上，侧着脸，看着河对岸那些灯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班长。”
王建华没纠正他的称呼。
这个小娃娃说他长得像他牺牲了的老班长。
“刚才他们在喊名字。弟兄们的名字。”
娃娃兵的喉结滚了一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被风吹散，
“我听见了。”
他的眼眶红透了。
“对岸……知道我们听见了吗？”
走廊里没人回答。
王建华没说话。伸手在娃娃兵的钢盔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然后站起来，往楼梯口走。
经过靠墙那排阵亡弟兄的遗体时，他停住了。
南岸的声音又飘进来一缕。
“周德贵！”
王建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脚边的个机枪手。半张脸没了，右手还僵在扳机的姿势里。衣领歪着，最上面的风纪扣敞开着。
他看了那颗扣子一眼。
没蹲下来，迈过去了。
“赵光明！”
第二个名字追着他的后背砸过来。
第二具遗体就在他右脚边。草鞋炸飞了一只，光着的那只脚底板全是血泡。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。
王建华余光扫过去，靠墙的那个年长伤兵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，正把自己脚上那只还完整的草鞋脱下来，搁在赵光明光着的那只脚旁边。
王建华没停下。
“李守田！”
第三具，二排长。
他的胸口被弹片撕开，军装前襟碎得不成样子，只有领口里侧那块缝上去的姓名布条还露着半截。
风从墙上的弹洞灌进来，那半截布条一下一下地抖，像还在替他答到。
王建华的目光落在那块布条上，红了眼圈。
走下一楼。
东墙被炸穿一半，弹壳和血水铺满地面。空弹药箱堆了半面墙高。
目光从东墙缺口越过河面，南岸的灯又少了。
视线上抬，掠过西楼残破的窗框，落在楼顶边缘。
月光下，一根断裂的铁杆横在天台碎石里。杆身从中间断成两截，长的那截大约西米。杆顶的铁球被炸飞了半边。
没有旗。
王建华盯着那根铁杆看了三秒。
“升旗。”
两个字，砸在满地碎砖和空弹壳上。
楼梯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团长从二楼拐下来，左臂的袖子被弹片削掉一截，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绷带。
他一把拽住王建华的胳膊。
“你疯了？”声音压得极低，颈侧青筋暴起，“你去竖旗，你就变靶心。所有炮口全往楼顶打。”
“弹打光了。”王建华的声音压低，
“天亮之前这楼怎么都守不住。被炸死还是被冲进来用刺刀捅死，有什么分别？”
他把团长从台阶上拽下来。
“升一面旗。让对岸看见。让所有人看见，这栋楼还有人，还没倒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看向南岸那条灯火越来越稀的街道：
“他们在念弟兄们的名字，在给龙国加油。你听见了吗？”
团长的肩膀在他手底下震了一下。
退后一步，后背撞上墙壁。
以上为《国运怪谈：向怪物敬礼，全网泪崩》第 83 章 第83章 弹打光了！他却要爬上楼顶升旗！ 全文。灵异03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